罗伯格里耶曾不止一次地挖苦过萨特,说实话,我也对萨特的那些存在主义小说不感冒。或许是曾经受惠过罗兰巴特的缘故,罗伯格里耶在访谈里一直对其保留情面。不过在《重现的镜子》里。他还是把巴特比喻成一条圆滑多变的鳗鱼。

纳博科夫谈萨特:他什么也不是,我对他的任何看法都无动于衷。我不知道“反小说”是什么?任何一本有独创精神的小说都是“反”小说,因为它不照办前人的东西。“法国新小说”其实并不存在,他只是臭烘烘鸽子窝里的一堆垃圾。


纳博科夫谈美国文学:我认为塞林格和厄普代克是近年来最优秀的艺术家,那些性感的拿腔拿调的小说,那些充满暴力的丑陋的小说,那些用小说笔法写社会政治问题的书,那些由对话和社会评论构成的小说,都绝对不许上我的床头。流行的黄色读物和理想色彩极浓的骗人读物让我恶心。

纳博科夫评陀思妥耶夫斯基:他是个先知,是个哗众取宠的记者,是个马虎的喜剧家。我承认他写的某些场面、某些幽默笔触特别有趣。不过,他写的敏感的谋杀者、富于灵魂的妓女真叫人忍受不了——不管怎么说,本读者忍受不了。



纳博科夫致《伦敦时报》:我发现了我的名字列在应邀出席“爱丁堡国际节日”作家会议的作家们的名单中。在这位名单中我发现了有几位我尊敬的作家,但也另有几位——如伊利亚·爱赫伦堡、伯特兰·罗素和萨特——是我任何时候不愿与之共赴节庆或会议的。不用说,我对“作家和小说的未来问题”根本无所谓。


纳博科夫评海明威和康拉德:海明威是两者中较好一些的作家,他至少有自己的声音,对自己那欢快性的短篇小说还算负责……我无法欣赏康拉德纪念品商店式的风格,尽是瓶子里的船,浪漫主义陈词滥调般的贝壳项链。这两位作家所写的东西,我都不屑去写,在精神和情感上,他们都不可救药的幼稚。


纳博科夫:高尔斯华绥、德莱塞、那位叫泰戈尔的、另一位叫马克西姆·高尔基的,第三个叫罗曼·罗兰的都被人当天才接受,我真有些不解了,想起那些所谓伟大的著作,我都觉得好笑。如曼的那本愚蠢著作《威尼斯之死》或帕斯捷尔纳克那满是脏话和笑料的《日瓦戈医生》或福克纳的玉米棒编年史都被认为杰作。

纳博科夫的毒舌:我碰巧发现一批吹起来的作家——如加缪、洛尔卡、卡桑扎基斯、劳伦斯、托马斯·曼、托马斯·伍尔夫都是二流作家,短命作家,跟其它数百位二流作家一样。为此我不被他们阵营里的追随者所喜欢。在某位咄咄逼人的文盲挑我翻译的错儿,透着对俄国语言文学无知时,我反驳起来是乐此不疲的。

纳博科夫:至少新闻记者们所谓伟大的著作,在我看来是荒唐的东西,如同一个被施了催眠术的人同椅子做爱。我认为20世纪最伟大的散体文著作是:乔伊斯《尤利西斯》、卡夫卡的《变形记》、贝利的《彼得堡》、《追忆逝水年华》的第一部分(普鲁斯特的仙话)。

罗伯格里耶的嫉妒是有缘由的。当萨特领导法国的社会潮流时,他却在一所乡间的生物实验室里给几百只切除了生殖器的、并在皮下注射过受精母马的各种尿的雌鼠做阴道涂片,这样的工作,每8小时1次,每天3次,每次40分钟左右,其余时间就在出售给农民公牛精液的那些报表背后写小说。

纳博科夫谈乔伊斯:《尤利西斯》是乔伊斯作品的巅峰,与他的高贵独创性和清澈的思想及独特的风格比,《芬尼根守灵夜》一文不值,后者不过是没有形式的呆滞的伪民俗歌谣的堆砌,像盘冷布丁,像隔壁屋里持久的鼾声,像我这样的失眠症患者是最害怕这种东西,我一向讨厌充满陈词滥调的地方文学和模仿之作。






纳博科夫的崇拜和喜欢:作为一个人,我碰巧属于直言直语的好人,不能容忍伪劣艺术。我最崇拜的作家是威尔士,特崇拜他的小说:《时间机器》、《隐身人》、《盲人国》、《星球大战》和月亮幻想小说《月亮上的初民》。我喜欢赫伦斯的小说《有天赋的女人》,居然糟糕的加缪先生和更糟糕的萨特比他读者多。

纳博科夫谈自己:我最喜欢的生命,我小说中辉煌灿烂的人物——在礼物中,在斩首的邀请中……都是最终的胜利者。我相信有一天,有人会对我的作品重新评估并且宣布:纳博科夫永远不是轻浮的北美黄鹂鸟,而是鞭挞罪恶于愚蠢、嘲讽丑陋与残酷,极力主张温柔敦厚的人,他把至高的权利分配给才能和自尊。






纳博科夫在《文学讲稿》里说,风格和结构才是一本小说的精华,伟大的思想不过是些空洞的废话。以这个标准来看,他的毒舌就不仅仅是挖苦,他看重的是创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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